自尊的遗传性:来自双生子研究的证据

作者简介:
蔡华俭(E-mail:caihj@psych.ac.cn),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行为科学重点实验室,北京 100101

原文出处:
心理科学进展

内容提要:

自尊是个体差异的一个重要方面,迄今已有许多研究从行为遗传学角度探讨自尊个体差异的来源。通过梳理现有关于自尊的双生子研究,发现:1)自尊有中等的遗传度,其个体差异来自遗传和非共享环境;2)遗传对自尊的稳定性有较大作用;3)自尊与认知、情感的联系主要源自共同的遗传基础。总之,遗传对自尊具有重要影响。未来双生子研究可拓展到自尊波动性、内隐自尊等领域,并考虑极端人群的遗传特异性和文化对自尊遗传性的影响。


期刊代号:B4
分类名称:心理学
复印期号:2014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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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号 B845;B848

      1 引言

      自尊是指个体对自我的情感性评价(Brown,2010)。作为对自我的评价,自尊有总体和特定之分,总体自尊(global self-esteem)指人们对自己的总体看法或评价,特定自尊(domain-specific self-esteem)则指人们对自己在某特定领域的能力或特性的评价。同时,自尊还有特质(trait)与状态(state)之分,特质自尊是指个体对自己相对稳定的看法或评价,而状态自尊则是指在某一具体时刻个体对自我的看法或评价。作为一种人格特质时,自尊反映了个体对自己相对稳定的看法或评价,具有长期的稳定性。

      自尊是自我领域研究最多的课题之一。截止2012年9月,在西方主流心理学数据库PsycINFO中可以搜索到多达17041篇以“自尊”为关键词的文章,涉及认知、人格、社会、临床和运动等多个心理学分支。在中国,心理学对自尊的关注虽然从20世纪80年代初才开始,但迄今积累的研究也非常可观(综述见,蔡华俭,赵娜,岳曦彤,丰怡,2011)。现有研究表明,尽管存在一定文化差异,东、西方的结果一致显示:自尊与心理健康关系密切,比如高自尊的个体较少出现焦虑、抑郁,有较高的幸福感(综述见,Baumeister,Campbell,Krueger,& Vohs,2003;蔡华俭,丰怡,岳曦彤,2011),有较强的抗挫折能力(Brown,2010;Brown,Cai,Oakes,& Deng,2009;林旭星,唐艳超,徐利平,2009);自尊(尤其是特定自尊)与成就也有显著的相关(Marsh,Trautwein,Ludtke,Koller,& Baumert,2006;Robbins et al.,2004;Swann,Chang-Schneider,& McClarty,2007),比如高自尊的学生有更好的学业成就(丁丽玮,满晓琳,2009),更高的成就动机(聂玉玲,郭金华,李建伟,2008),更低的学业拖延(刘晖,2012)和学业倦怠(杨安博,王登峰,滕飞,俞宗火,2008),等等。

      在众多关于自尊的探讨中,从行为遗传学视角对自尊进行的研究以其对自尊发生基础的考察而独树一帜。行为遗传学主要探讨人类行为的个体差异(individual difference,即variance)或个体差异间共变关系(covariation)的来源,即行为的个体差异或个体差异的共变关系在多大程度上是来自于遗传、环境,以及二者的交互作用等。双生子研究是行为遗传学的经典方法。通过比较同卵双生子(Monozygotic twins,MZ)和异卵双生子(Dizygotic twins,DZ)的行为相似度(一般用组内相关系数进行测量)的差异,可以估计出遗传和环境各自对行为的影响,具体包括:遗传效应(Additive genetic effect,A)、共享环境效应(Shared/Common environmental effect,C)以及非共享环境效应(Non-shared environmental effect,E)(Plomin,DeFries,McCleann,& McGuffin,2008),分别表示遗传、共享环境、非共享环境所能解释的个体差异的比例。其中,遗传效应又称为遗传度(heritability)。同卵双生子的基因完全一样,而异卵双生子的等位基因的相似度平均为50%。共享环境是指每对双生子共享的环境条件,包括家庭的社会经济地位、同一所学校、相同的老师等,会使双生子彼此更加相似。非共享环境则指生活事件、疾病、朋友等每个个体特有的环境条件,不会增加双生子之间的相似性,也是唯一导致同卵双生子彼此不同的原因。非共享环境中还包括了测试误差。经典的双生子设计只包括共同成长的双生子,一般假设共享环境对于共同成长的双生子成员都是一样的。因此,如果在某行为或特征上,同卵双生子比异卵双生子更为相似(即相关更高),则说明该行为或特征的个体差异受到遗传影响,即具有遗传性。

      如果要探讨遗传和环境对两个行为或特征间共变关系的影响,则需要借助多元遗传分析技术(Plomin et al.,2008)。通过比较同卵和异卵双生子的跨特征、跨个体的相关系数(cross-trait cross-twin correlation)——即双生子中一人的特征X(或特征X的首次测量)与另一人的特征Y(或特征X的第二次测量)之间的组内相关系数,多元遗传模型可估算出两个特征(或同一特征的两个时期)的相关在多大程度上是源自相同的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所得估计值称为二元遗传度(bivariate heritability)、二元共享环境效应(bivariate shared environmental effect)、二元非共享环境效应(bivariate non-shared environmental effect)。同时,多元遗传模型还可以估算出另一组参数——遗传相关系数(genetic correlation)、共享和非共享环境相关系数(shared and non-shared environmental correlation),它们分别表示影响两个特征的遗传因素、共享环境因素和非共享环境因素之间的重叠程度。需要说明的是,两个特征之间的遗传相关系数与各自的遗传度无关,即它们各自的遗传度高并不意味着两者有高遗传相关,如身高与智商的遗传度都很高(Davis,Haworth,& Plomin,2009;van Soelen et al.,2011),但是它们之间的遗传相关系数则较低(Beauchamp,Cesarlni,Johannesson,Lindqvist,& Apicella,2011;Sundet,Tambs,Harris,Magnus,& Torjussen,2005);相反,两个特征本身的遗传度不高,并不意味着它们间的遗传相关就一定低。

      自尊的双生子研究最早出现在1993年(McGue,Hirsch,& Lykken,1993),早期的研究主要探讨自尊本身是否可以遗传,近年来研究者们开始考察自尊稳定性的遗传基础以及自尊与其他特质共变关系的遗传基础。经过20多年的发展,已经积累了相当数量的关于自尊的双生子研究。截止2012年9月,通过PsycINFO、Web of Science(SCI,SSCI,CPCI-S)、Elsevier Science Direct、Sage、SpringerLink、Wiley Online Library等数据库,搜索题名、关键词和摘要中包含“twin study”(或“heritability”)和“self-esteem”的文献,共找到20篇涉及自尊遗传性的报告。本文中,我们希望对现有涉及自尊的双生子研究进行梳理,将从以下3个方面进行归纳总结:1)自尊的遗传性;2)自尊稳定性的遗传性;3)自尊和其他特征(如认知、情感)之间的共变关系的遗传性。对于每一个方面,我们既考虑总体自尊,又考虑特定自尊。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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