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轻动词理论的汉语动结式补语指向研究

作 者:

作者简介:
杨大然(1978-),男,汉族,辽宁锦州人,解放军外国语学院讲师,博士,研究方向:句法学,英汉结构对比(河南 洛阳 471003);周长银(1972-),男,汉族,山东齐河人,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英语学院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理论语言学(北京 100024)。

原文出处:
山东外语教学

内容提要:

先前研究对汉语部分动结式的补语指向问题一直存在争议。本文基于Huang et al.(2009)的轻动词理论对动结式的补语指向进行了深入研究,并对英汉语结果性结构的形式差异做出了解释。本文的研究表明,动结式补语V2所指向的论元必然是由词根√V2携带的轻动词Lvl筛选出的事件客体,在句法中投射到内部论元位置,因此汉语的动结式与英语的结果性结构一样,都遵守“Simpson法则”。两种结构在形式上的某些差异归因于只有汉语词库中允许存在光杆性动词词根。


期刊代号:H1
分类名称:语言文字学
复印期号:2014 年 0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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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引言

      在动结式的研究中学者们发现,汉语和英语在补语指向上有着重要区别。英语的结果性结构严格遵守所谓的“Simpson法则”(Simpson,1983),即结果补语总是指向宾语(底层宾语或者表层宾语),而不能指向主语,如(1)所示:

      (1)a.The man wiped the table clean.

      b.The river froze solid.

      c.*Dora cried tired.

      (1a)的补语“clean”表述宾语“the table”而非主语的结果状态,符合“Simpson法则”。(lb)的补语“solid”指向主语“the river”看似违反该法则,但“freeze”属于非宾格动词,按照Burzio(1986)的标准分析,这里的表层主语实则是底层宾语,它受到补语的表述仍满足“Simpson法则”;相反,(1c)中的“cry”属于非作格动词,论元“Dora”在表层和底层结构中都是主语,补语“tired”指向该论元,违反“Simpson法则”,因此句子不能成立。

      与英语不同,在以动结式为代表的汉语结果性结构中,结果补语似乎不总是指向宾语:

      (2)a.张三打碎了玻璃。

      b.李四哭累了。

      c.王五喝醉了酒。

      (2a)的补语“碎”指向宾语“玻璃”,遵守“Simpson法则”。但在(2b)中,“哭”属于典型的非作格动词,论元“李四”在表层和底层结构都占据主语位置,补语“累”指向该论元,违反“Simpson法则”。(2c)所示的及物性结构更能说明这一点:“酒”已占据宾语位置,“王五”只能被分析为主语,它作为补语“醉”的表述对象明显违反“Simpson法则”,但(2b)和(2c)都合乎语法,说明该法则在汉语中并非普遍适用。

      基于上述语言事实,很多学者认为(Cheng & Huang,1994;Tang,1997;杨素英,1999;Lin,2004;熊仲儒,2004等),“Simpson法则”在汉语中是可以违反的,它只适用于汉语的部分动结式,我们称其为“部分适用说”。相反,有部分学者坚持认为“Simpson法则”适用于汉语的所有结果性结构(Sybesma,1992-1999;王立弟,2003等),我们称其为“普遍适用说”。本文在回顾上述两种观点的基础上,分别指出它们存在的主要问题,之后应用Huang et al.(2009)提出的轻动词理论尝试对动结式的补语指向进行深入分析,并对英汉语在结果性结构上的形式差异做出合理解释。

      2.0 文献回顾

      2.1 普遍适用说

      Sybesma(1992,1999)借鉴Hoekstra(1990)的小句(Small Clause)分析法对汉语的结果性结构做了统一分析,认为“Simpson法则”普遍适用于汉语。对动结式而言,他认为补语V2与其修饰的名词成分组成一个小句,整体充当主动词V1的补足语。以下面的及物性动结式为例:

      (3)张三吹破了气球。

      张三[vp吹[sc气球破了]]

      对于不及物性动结式,句首主语作为补语V2的表述对象,在底层仍与V2构成小句充当V1的补足语,如(4)所示:

      (4)a.气球吹破了。

      e[vp吹[sc气球破了]]

      b.李四哭累了。

      e[vp哭[sc李四累了]]

      Sybesma认为,及物动词“吹”和非作格动词“哭”在底层结构都发生性质变化,变为非宾格动词,丧失了给名词赋宾格的能力,小句主语为核查格特征移位到主语位置,形成表层语序。这样对于所有动结式来说,V2都是指向小句主语,它涵盖了Simpson所说的表层宾语和底层宾语,“这就从更高层次上解释了Simpson法则”(熊仲儒,2004:250)。

      小句分析法后来受到一些学者的质疑。Cheng & Huang(1994)和Tang(1997)都提出,如果汉语的“吹”和“哭”等在底层可以变为非宾格动词,为什么英语中不存在类似的变化,即为何英语中不能说“John cried tired”?英汉语的差异无法得到解释。此外,Cheng & Huang(1994)还证明了(4a)与(4b)在句法表现上存在较大差异,不能做统一处理,但小句分析法无法区分这两种结构。

      王立弟(2003)从事件结构角度分析了动结式的题元关系,认为“Simpson法则”普遍适用于动结式①。他基于Dowty(1991)的研究,提出“直接内部论元的受影响性(affectedness)限制条件”,规定事件结构中的受影响论元总是投射为直接内部论元。对动结式来讲,补语V2的表述对象就是发生状态变化的受影响论元,它在句法结构中始终投射为直接内部论元,占据下层VP2的标志语(Spec)位置;而上层VP1表达致使性事件,其标志语位置由外部论元占据。那么(3)和(4)的结构可以表示为: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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